周边景色

青山秀水的六科村
      经过8月初对永安乡的4天普查,乡所属的18个行政村现剩8个村尚未完成。大前天星期三早上8点下乡进驻永安乡扫尾该乡的文物普查工作,晚上又住在垟山溪农家乐的302房(8月初起动该乡文物普查即住此)。  
 
                      
 
      记得第一天住这有点讨厌酒店前溪水的轰轰声,少了涓涓细流的纤细。第二天适应了,喜欢上这个山野般的清纯世界,习惯了清晨起床推门尽眼的山和水。每次没下乡的时候倒特别想念这里的水声,有时同事们侃聊说:“还去什么九寨沟啊,这就是瑞安的神奇九寨嘛”。居住的房间比不上星级,不过这里四周环绕的青山和酒店前从山上一泻而下的一大片碧绿溪水,真有归隐乡田充当回陶弘景的冲动(就地弄个别业住下罢了,哈哈)。
 
 
 
隐藏在大山深处瑞安的九寨沟  
 
 
      永安乡群山秀水,在明嘉靖年间属于芳庄乡三十三都,又有三十三溪自西北至东南贯穿全境,是一个让所有瑞安人都能勾起童年回忆的一个山水之乡,因为它所属的六科村伴随瑞安人成长,没有哪个瑞安人不知道六科村,也没有哪个瑞安人在童年时光没听说过“六科”。小时候,女孩子都会记得大人有事没事地吓唬道“再不香能(香能,瑞安话指“乖”),就把你嫁到山头六科去”;吓唬男孩子则是“再不香能,就把你送到山头六科吃番薯丝”。所以,记忆里的“六科”是个贬义词,一个听上去很恐怖的穷山恶水之地。    去六科普查的路上,几个普查员纳闷为何叫“六科”啊?我说:“这源自一个故事,相传明嘉靖年间曾经有5个举人带着1个书童去考进士,结果考中了6个,就以此为村名了”,听我这摇头晃脑般一翻解释,普查员如获至宝的样子。其实“六科”村名比较真实的来由,可以翻开《瑞安县地名志》第93页,其上有记“村原有六条水汇聚一处,故名。一说昔为野鹿群集之处,原名鹿窠,后雅化为六科”。这个有着优雅名字的村庄,同样可见多处与其优雅相配的历史古迹,比如***(年代先空着忘了纪年)石水缸、明代卢金峰墓、清代卢氏宗祠、清代墓(不写全名),等等。在我踏上这个村的时候,完全推翻了一直以来瑞安人对它流传的“坏印象”,它建在青山之下、稻田之间,溪水自山上顺势奔流而下弯弯延延从村中绕过。当我的目光与这古老村庄相遇的一瞬间,亲眼反馈的信息是这里并非穷山恶水,而是一座曾经繁华、历经沧桑的村庄,一座在南宋淳佑年间形成卢姓村落,充满了古朴、典雅和灵性的村庄。
 
 
              
清晨酒店前的风景
     
      ***石水缸、明代卢氏宗祠、卢金峰墓是我们这次全国三次普查必须要进行复查的对象,清代墓、60年前(年代待考)的粮仓均为新发现。清代墓比不上卢金峰墓的大气和豪华,但四级墓坛和阴刻有墓志铭的碑亭,也是目前该村尚存较好且有一定研究价值的古墓。这些普查对象中,我们第一个复查的是清代康熙九年(1670)的卢氏宗祠,在1990年7月公布为瑞安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民国《瑞安县志》载:“……自缙云十八都白竹乡迁居,有大宗祠在本乡”,因卢姓迁入六科村年代久远,到现在为止这里的卢姓仍为第一大姓。    
 
      卢氏宗祠共有前、后两进,由门厅、正殿、左、右厢廊和戏台组成回廊式建筑。第一进门厅为双落翼式悬山顶,面阔五间、进深两间,明间正中悬挂楷书墨字匾额“清康熙九年卢氏宗祠”,中轴线前2米处置花岗石质旗杆石一对。走入第二进才知道卢氏宗祠做为市级文物保护不是浪得虚名,正殿屋顶为落翼式悬山顶,面阔五间、进深四间,明间采用抬梁式结构,用材粗壮,显得古朴大气。两边次、梢间均用穿斗式。左、右厢廊外置砖墙,构架两头分别与正殿和门厅连接在一起。门厅后为乾隆八年建造的木质戏台,建型独特,其藻井更是漂亮无比。整座戏台用四柱抬高台面并辅花岗石杆以加牢固,戏台正中设屏风,上面所书对联也已经褪色。    宗祠正殿最显眼的是明间正中放置的一幅金字《朱子家训》屏风,高约2米多,书写年代和戏台一样也是清代乾隆时期。整幅屏风红底金字,两侧雕刻人物、花卉,呈八字形摆设于明间的地面,远看、近看都熠熠发光。
 
      我在拍照片时,感觉金字很灼眼,不知道身为卢氏后人看着这祖先书写的金光闪闪的屏风,会不会被震慑而发奋读书呢?对卢氏宗祠的普查结论是“复查保存完整”,在90年公布为市级文保单位后,村里人保护宗祠的热心依然没有丝毫减退。不管以后怎样,至少这座构造庄严宏伟、气宇轩昂的卢氏宗祠在六科人眼里是祖先所赐的神圣之地。这种对祖先的尊敬和崇拜,我想卢氏历代子孙更好地守护了他们的宗祠,而不是现代利益熏天的时代给它翻新重建(去过全市很多乡镇和村落,一些已经登录我们文物部门史料档案的古迹在这次普查时都没了,拆的拆、建的建。有些人对我们这些代表国家办事的文物工作者也不冷不热,比不上一些热门单位下基层受欢迎,并说:“文物有什么用啊,现都旧村改造了,建新房才是正事”。想想对我们活生生的人如此,更何况哪会好好对待不会说话的文物?)。
 
      这对卢氏子孙来讲是享不尽的财富和荣耀,对我们文物保护工作者来说能看到某个历史时期的文物最大程度地保留下来而不被人为破坏,也是莫大的荣幸,用“看到文物古迹的完好,人生无憾”来形容也不为过。    
 
      第二个要复查的是***石水缸,它在****(用此代替,呵)静静地放着。前几天刚刮了莫拉克台风,通往****的水泥桥全塌在溪流上面,我们只能对准断桥残块慢慢地跨到对岸。由于光线较暗,我打开闪光灯拍摄。水缸缸面有阴刻题记,拍了照在相机上放大也难以辨认全文,回去以后慢慢再研究吧。这时,有个村民说还有个匾额是当年刘伯温写下来的,我想明代的建筑保存至今都很难,而且在乡村清代的匾额被拿去当做猪栏门板以及毁坏的也很多,不要说明代的了,我说:“不可能吧”,他很诚恳地说:“是真的,不骗你啊,只是放在一个很高的地方,要楼梯才行”。我仍说不可能,但为了不让村民少了这份对文物的忠诚之心,就答应他爬上将近5米高的地方把那个匾额取下来。果然是全新的,我说:“这是全新的嘛”,那村民说:“也很久了,是1994年新做的,把传说刘基写的字重新叫一个书法能手写上,佛教协会(最近几年,本市的很多协会都出面考察文物说出的话比俺们搞文物的还有说服力)的人还说要我们好好保存不能让人给偷了”。真是晕死,我哑口无言。    
 
      中午在永安乡继续就餐,匆匆扒完饭就直奔那水流潺潺的垟山溪午休。过了一、两小时,真是不想起床啊,这大太阳底下的工作不止痛苦可以说明。说这项工作高尚可又实在太苦了,说咱们精神崇高不在乎这点低工资和大自然的煎熬吧,又感觉挺没受到重视。算了出发吧,还是去找找文物古迹,就算太阳晒看到它伫在那也欣慰。    
 
      先在村里徒步走了几里地,前前后后地新发现了几处建于民国至清末古建筑,倒是没在太阳底下白晒了。随后我们就去了今天在六科村复查的重头戏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明代卢金峰墓。跟在村干部后面走,一处山脚一座纵深宽敞、构造宠大的四级墓坛突现在我眼前,占地面积约1000多平方米,墓坛中轴线西前方挖有一口长方形水池,墓西北向设简单石门进出。这是我所见过最大的圈椅式墓葬。
 
      以前在单位无数次听到卢金峰墓,此刻第一次站在它面前,被它昔日的豪华和今日仍然气势恢弘的墓葬建筑所倾倒。其构建全部采用石块、花岗石和青石,依山势一级一级往上筑造并逐坛收缩,墓域两侧设六级青石屏风马头墙。墓葬内碑亭、屏风马头墙、墓室和神龛皆雕刻精细,美伦美奂不失大度。这又是卢氏子孙值得骄傲的一处祖先遗迹。当然,我们也很自豪,尽管不是我们的祖先,可同样是国家的文物资产。    普查在下午5点结束了,要告别这个青山秀水的村庄心中不免淡淡地惆怅。回瑞到家8点钟时,人有点不太舒服,叫老爸在我关节处掐了掐,我居然吐了,明显为中暑症状,随即请放沙气的阿滨老师来家中替我扎针放血。唉,这普查的冷热滋味都尝过了,前几天也在永安乡的一个村新发现一座宗祠,正在对岸三层楼上拍完鸟瞰图往回赶,瞬间雷公闪电、暴雨如注,就那么5、6米的地我感觉跑了几百公里,跑到宗祠里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垂在脸上像古建筑的勾头滴水。这次换成中暑,但无论如何能亲临文物现场是修来的福气。